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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谈合约

出租车雨天涨价是否正当?评论文章已很多,言必称“公共”“道德”的都不值得看。拙文《真把自己当上帝了》(http://t.cn/zWXFl5p )角度与众不同,但在“合约”方向有待深化,故补作此文,只谈合约。

先用一段话概括:出租车公司有权利允许司机雨天涨价,政府限价侵犯了公司的权利。政府强迫公司与司机签订的限价合约是不正当也无效的,即使政府同时补贴公司。公司其实希望司机雨天涨价,这样可以收更多的份钱。但是,公司在表面上会严厉批评涨价被政府抓住的司机。

情景一:

公司购车,租给司机,司机交份钱。完全自由竞争,价格随行就市。

经过竞争,价格透明:晴天A元,雨天B元,且B远大于A。大部分人应该同意,在此情景下,雨天涨价是正当的。读者如果连这都不同意,就不用往下读了。

情景二:

道德家族觉得价格波动不好,于是凑了一笔钱,对甲公司说:“把这笔钱给你们,贵公司必须保证,如果搭我们家的人,价格只能是C元,否则每次罚款一百万元。”

甲公司同意,并在与司机的租车合约中规定,不得对道德家族的乘客涨价,否则每次罚款一百万元。

毫无疑问,在此情景下,司机对道德家族的乘客涨价不正当,也不明智。

别急,这情景和北京现在的情景不一样,此处按下不表。

回到此情景,我的问题是:这种合约可能存在于真实世界吗?

几乎不可能。这种定价不定量的合约,执行非常困难:如果C高于市价,道德家族的乘客不如选择其它公司的车,如果C低于市价,甲公司的司机会千方百计拒载道德家族的乘客。当然,如果合约中有量的规定,甲公司必须如数执行。

情景三:

政府觉得价格波动不好,强收一笔税,对公司说:“把这笔钱给你们,公司必须保证,价格只能是D元,否则每次罚款一百万元。如果公司不同意上述方案,我们就扣车、抓人、罚款。”

公司被迫同意,并在与司机的租车合约中规定,不得涨价,否则每次罚款一百万元。

在此情景下,公司最希望的是,司机涨价不被政府抓住,这样自己就可以收更多的份钱(请参考拙文《你拿到手的 不是给你的》:http://tiaoshu.blog.caixin.com/archives/40210 )。这一点比较难理解:明明司机每月交的份钱是固定的,拉黑活赚再多公司也不知道,为什么公司还希望司机拉黑活、赚更多呢?请参考链接文章。

公司对政府的限价是阳奉阴违的。司机如果涨价,但是没被政府抓住,公司乐见其成。司机如果涨价,又被政府抓住,公司连带受罚。这时候,公司不得不严厉批评司机,嘴里的话是“你怎么能违规涨价呢”,心里的话是“你怎么被政府抓住了呢”。

公司与司机之间的限价合约是政府凭暴力强加的,双方都非自愿,违反不违反只是划算不划算的问题,不是正当不正当的问题。

真实世界里,不是政府补贴公司,而是政府压榨公司。政府强迫公司与司机签订的限价合约,本身就不正当。司机违反合约是正当的,被政府抓住是值得同情的。

乘客们,就别起哄了,没你们什么事儿。你们没有雨天低价打车的权利,因为权利不能是政府从别人那儿抢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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